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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家李迎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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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爱北京2:迦太基的骆驼

来源: 发布日期:2013-08-10 01:18:31 浏览次数:4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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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作者  李迎兵

 

        据说,x大五六十年代时全部公费,吃饭不要钱。甚至有人追溯到日伪占领时期,粮食吃紧,百姓买不到米面,但x大当时仍能从伪政权那里得到一千一二百袋面粉,所以顿顿吃馒头,社会上混传什么是吃饭学校。

  事实上,李央是引以为傲地来到历史悠久、名闻遐迩的x大的。他对胡教授心存感激。当他自报了一番家门,以至于后来还上溯到祖爷祖奶那一辈。他的出身可谓世代贫农,并且与明末的闯王李自成及其家乡陕西米脂有一些瓜葛。

  在李央七、八岁的时候,奶奶带他从娘家焉头村走了20多里山路,远远看到黄河军渡段的情景。那轰隆隆的响声,奶奶说那就是黄河发出的吼声。黄河上架一座大铁桥,连接了晋陕峡谷,当年桥上有解放军把守。祖爷祖奶从米脂逃难到山西的。而抗战时奶奶又拖家带口从山西到陕西逃难,那时黄河上没有大铁桥,他们都是搭乘木船而来的。

  胡教授朝李央笑了笑,说了不起。记得虎坊桥附近一个剧场,李央去看过北京市京剧二团根据同名祁剧改编的《甲申祭》,主要反映闯王进京仅作43天皇帝梦的悲剧历史。兴百姓苦,亡百姓苦。这种轮回的朝代更迭,让李央感触颇多。他从小听的故事中有大碗喝酒、大块吃肉的水浒英雄,及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抗日游击队如何钻山沟之类的轶闻等等。

  当胡教授得知李央来自一个革命老区之后,便站起来和他进行第二次握手。在这之前,他就接受过教授的握手待遇了。那是一视同仁的例行公事,而这次就不同了。胡教授的处世原则是:宁肯别人负我,我也决不会负他人。因此,胡教授第二次握住李央的手时便对他的家乡表示了敬意。

  李央第一次来到了x大校园,显出了一个乡巴佬十足的呆相。

  主楼不远是英东楼。从那边走来一个人,飘飘逸逸,看上去还是个女的。并且,她还喊着什么,在喊他吗?

  李大哥,李大哥!

  李央乍然间觉得有些怪。那身形简直是刚从蒲老先生的《聊斋》里走出来的一个狐灵之类的角色。不过,倒更像不少小餐馆里都有的一道熘肝尖之类的大众菜什么的。她一定认识他,一见面就大大咧咧叫他大哥。问题是他一下子想不起来她是谁,想不起来就叫她——熘肝尖吧。熘肝尖很热情,说她早两天就来,并执意要给他提一个包。他说不用,还是我来吧。

  熘肝尖就站住不动了。她很不高兴,你不认识我!他愣了一下。她又说:我是青岛的魏——红——呀!

  魏——红?

  李央一下子想起来了,是三年前在北京朝阳区开过的一个什么笔会上认识的。临分手时,他还送她上了火车。她给他送过一本她写的书。薄薄的一本,他在车上没有看完就弄丢了。

  李央还记得她和一个为下个世纪负责的诗人经常在一起。诗人很严肃,去鲁院也讲过课,不管讲什么都要说一句为下个世纪负责之类的话。他的大声疾呼获得听众喝采声在减少,并且是越来越少。于是,他就很痛苦。

  才来呀,大哥?

  才来。胡老师那里人多不多?

  李央又愣了一下,问:干么?她就说去胡老师那里买卡,洗澡用的卡,一个卡能洗15次。她说的胡老师就是胡教授。

  胡老师都忙不过来呢。

  那我呆会再去。

  魏红先带李央去住的地方。

  远吗?

  不远。前面,研究生楼过去再走一段就是,男生3层,女生4层。

  共4层,没有5层。李央在后来为此还和同寝室的人开玩笑,说某某做梦上4层找女生,一次梦游到5层楼顶去了,差点殉情自杀啊。

  李央跟着魏红继续走。魏红一路走还一路和一些人打着招呼。看上去她对这里已比他熟悉多了。

  他突然想起刚才远远看到魏红时称她熘肝尖的事来。他忍不住想笑,没办法,他真的就笑了。

  李哥!听来让人觉得怪肉麻的。李大哥又一眨眼成了李哥?小嘴真够甜的,难怪,为下个世纪负责的诗人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。石榴裙其实就是大红裙子。有人说,女孩子永远是时装的发烧友,甚至红灯区时装影响了巴黎的时装界。

  你笑谁?

  不笑谁。我想问一问。那个在笔会上和你经常在一起的诗人呢?

  出国了。去了澳大利亚。

  不为下个世纪负责了?

  魏红就说:来过信,说他和一对什么外国夫妇在海里裸泳的事。还说开了不少眼界。这倒是一件新鲜的事儿。魏红和李央谈到新来的一个男生,蒙族人,叫什么闹·那仁陶各陶,说话嗓门真大,报到时胡教授也一时间吓懵了……

  你怎么了?

  不怎么。是不是有一些误入歧途之后失足青年的感觉?

  在家里都干过什么呀?

  她并不作答,让他猜。

  导游?

  Something Wonderful(美妙的事物)

  她笑而不答。但她很快坦率地告诉了他。

  司机。一个开车的。

  他们正谈话间,进修楼到了。一切并不像预想的那样圆满。怎么回事?还得办什么手续?……从他进入这个步步设防的城市开始,就如同一个只会出气而不会进气的垂危病人,几乎每道障碍的突破都需要钱来做后盾。

  兜里的钱原本就不多,到现在更是所剩无几了。进人北京第一个回合或以后更多回合,都得需要钱。不断地交钱,只要你如数交出钱来,每个人都是那么笑容可掬,世界永远会是明媚美好的春天。

  不许动!举起手来,八路军优待俘虏!李央记起小时候玩过一些诸如打鬼子之类的游戏,倒霉的他常常扮演八路军战士的手下败将。一次,李央负隅顽抗,不想俯首就范。一伙扮演八路军战士的孩子们,把他抬了起来四脚朝天地筛灰,摔了一个屁股墩,很疼。

  李央狼狈极了!现在,尽管有魏红给他带路,但他仍有一种当年被筛灰的感觉。

  这种感觉已有很久了。李央父母曾给他许多忠告,他不听。父母让李央想一想,不要轻易对什么都下结论,不要头脑发热。在家靠父母,出门靠朋友。可谁是他的朋友呢?

  魏红手里拿两本书,一本是外语方面的,一本是有关电脑知识的。你还挺实用的。她说:你对图书市场了解吗?现在是经济发达地区,实用性书看好;老少边穷困地区,理想浪漫的文学走红。而李央觉得这样说有失偏颇。

  那个办住宿手续的小姐让李央一开始就吃了点苦头。她很认真。她不仅把他身份证上的相片和本人进行了时间较长的核准,而且还记下了身份证号码。因为小姐生疑了。她很少生疑,待人可谓亲切和蔼。从相片上看,李央头发长长的,很难说不像个逃犯。相片上的李央没眼镜,而她面前的这个人不仅戴眼镜,走起路来那种慌里慌张的样子真让人起疑。

  这是你吗?小姐问。

  是。怎么能不是?

  李央一急,声音就高了许多。在小姐看来,逃犯的凶相暴露无遗。

  李央和小姐正在僵持不下的时候,魏红在服务台上的一个角上专心致志地不知道给那个帅哥打电话。

  不是找茬吗?

  李央觉得不能接受这不白之冤,因而声音又得理不饶人地提高了8度。

  喊什么喊?这种人我见多了,是不是还想吃个人?

  小姐把李央的身份证摔了出来,拒不办理。他弯腰捡起身份证,正好让刚打完电话的魏红看到。她问:怎么回事?他气咻咻地说不出话来,而那小姐是不理不睬的模样。

  后来,魏红解释说一定误会了。小姐原则性很强,坚持认为李央用假身份证来唬弄人。

  身份证还有假?

  魏红不信,把李央的身份证拿过来看。

  这是他自己的嘛!

  一定误会了。

  魏红不停地周旋、说合,并为李央做证,这才解围。

  小姐重新给李央登记。他的山西口音很重,她皱了眉头听他不知在辩解着什么。

  总算办理完,李央和魏红就走。刚到门口,两个穿制服的保安把门推开了。

  其中一个长着刀条脸的保安,很严厉地问登记的小姐:刚才谁闹事?

  原来,小姐早在李央低头拾身份证之际,顺便给保卫处打了个应急电话。没过5分钟,派的人就到了。

  魏红拉了拉李央,让他快走。他故意慢慢腾腾的样子,临出门时竟然还瞪了刀条脸一眼。

  刀条脸警觉起来,并拦住了李央的去路。

  是你在闹事?

  李央又不屑地看了刀条脸一眼,不吭声。

  慢走!

  刀条脸一把拽住他。身后的门随即关上了。李央向服务台后的小姐看看,见她低着头像没什么事发生。她仍在结账。

  跟我们走一趟!

  李央磨蹭着不走,问:想怎么样?

  魏红在一边急了,拦阻着,不让刀条脸带人。

  有理说理,干什么带人走?

  刀条脸身后的另一个小个子保安显得和气一些。他让刀条脸把发出吓人的吱吱声的电警棍关掉。

  刚才怎么回事啊?小个子问。

  魏红向登记小姐一指,说,你们可以问问这位小姐?

  这时,登记小姐抬起头来,似乎手中的事情刚忙完,就作了一番难以自圆其说的变通解释。

  不行,给中文系打个电话问问。假的真不了,真的假不了。

  魏红的话倒是提醒了小个子。他马上给中文系打电话了解。那边接电话的正是胡教授。

  嗯?——噢!……这不会有错的……是的……

  胡教授简单而又委婉地说明了情况,并对保卫处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给予了极高的评价,云云。

  刀条脸、小个子和李央、魏红握手言和了。

  对不起,对不起!小个子是一副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样子,还说校内已发生几起失盗和打架事件,而校方的保卫力量实在有限,所以难免会出现一些纰漏等等。

  李央看看魏红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
 

  楼层管理员是个姓何的老师傅。河北人,他大约50岁左右,面容很慈善。他看了看李央手中的住宿证以及别的证明,就给他一把门钥匙,另外还有干净的枕巾、床单、被罩、脸盆、暖水瓶之类的生活用品。何师傅让李央到库里拿。在库里的架上。何师傅让他任意挑选,并说出门在外,要多操一些心。他对李央说自己也有个上大学的女儿。

  李央出了门,魏红翻捡着,说:再看看,有投有坏了的。她发现被罩的颜色不太好,……有个角上还有些破绽。李央又回去换。何师傅挺好,很和气。他换好后,对何师傅说了声谢谢。何师傅说别谢,又说枕巾、床单、被罩半个月负责换洗一次,到时自己拿来就行。一切都是公寓化管理。李央和魏红到了他所在的寝室。开了门,还不见什么人,他们就挑了一个靠窗的床位。房间挺宽敞,光线明亮,窗子是铝合金拉合式的,显得挺洋气。屋内的床是铁架高低床,能住6个人。李央的床位既靠窗,又是下铺。床前还有书桌,他占了其中的两个抽屉,放一些书本及生活用品等。

  魏红帮助李央收拾床铺。她说他自个来的,没人送。他问,还有送的吗?她说有几个女生是父母送来的。他没搭话,送与不送无妨。有那个条件送送也未尝不可。不过,他不属于这一情况。他在家乡一个不景气的企业办公室里工作。他突然决定来北京进修,许多人都觉得他不大实际,瓷猴子还能变成个人?

  根据达尔文的进化论,还有我们在中学里学的《社会发展简史》,都认为由猿猴变人是个漫长的过程,主要是通过劳动。魏红说。

  我说,我至今都长得像猿人,大概是不会劳动吧,四体不勤,五谷不分,好吃懒做。

  这时,门被推开了,进来一个文弱的,和李央一样戴眼镜的高个青年。

  是这屋吗?高个青年回头问一个略矮一些的衣着很朴素的中年妇女。

  是,就是这屋。中年妇女说。她看上去有50岁的样子。说话的神态以及种种举止很像一个教师。

  高个青年一边和中年妇女说话,一边出出进进地往回搬行李。他充满友好地向李央点点头,然后又说他叫陆南阳,刚和他母亲一起来。他刚推门时,先看到魏红,真以为是女生宿舍,走错了房间呢。大家就笑。

  陆南阳母亲收拾床铺时,李央就让陆南阳在他床铺上坐坐,说说话。

  陆南阳十七八岁的样子。他的家乡在渤海岸边的一个古城里,那古城叫兴城。他上高中就发表诗作和武侠故事。他最初的记忆是和姥姥呆在辽西农村的十年里,是那些和田野、炊烟厮守的光阴。他曾站在小板凳上给大人们讲《说岳全传》等。

 

    迦太基的骆驼是战争的骆驼

    迦太基的骆驼是爱情的骆驼

    它们迎送地中海的每次日出和日落

    它们迎来了北非的青铜时代

 

  这是陆南阳最早的一首诗《迦太基的骆驼》,17岁写出过一本书《刀风里的种瓜谣》。

  陆南阳母亲收拾好床铺,李央就说阿姨你辛苦了,说着给她张罗着斟水。坐,你坐。她说。一边的陆南阳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。他还带些稚气,但从他那《迦太基的骆驼》里让人看出某种迥然不同的东西。是什么呢?

  魏红见他们谈得投机,便起身告辞。她说她在四楼住,421号房,让他们有空一起上来坐坐。魏红走后,寝室里又陆续来人,他们是上海章沪生、湖南王非非、江西孟小虎、陕西郑金辉等。于是,寝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,可谓南腔北调、五花八门的大杂烩了!

  李央静观这种变化。他正在适应变化中的一切。陆南阳朝他点点头。他们两人都在下铺靠窗的床位。他们刚刚认识了。现在陆南阳要陪母亲一起去吃饭。母亲一路送他来,已有点感冒,但她不让他担心。他说:妈,刚买了这么多饭票,想吃什么,我去买。她说:不用。看来母亲还是不放心,觉得他对环境还不熟。食堂在哪里,我和你起走吧。他们母子一起走了。

  李央一个人呆坐在床铺上。阳光从铝合金窗玻璃上透进来,正好射在他的身上。窗外是著名的学院南路的来往车辆,还有对面高低不一、错落有致的水泥建筑,以及挺着光光枝身的楼前白杨。他没有食欲。陆南阳母亲陪着陆南阳去打饭了。其实我早已是大人了,但妈妈不放心。陆南阳说。他的两眼里充满了一种清澈的光,那是明静心底的映照和包含了一些对未知和极限的挑战。

  章沪生睡在陆南阳上铺。他是全室中惟一从上海飞来的。他说他父母也一起飞来了,李央只看见像是他姐的一个女的陪他来。章沪生和陆南阳差不多年纪。他虎头虎脑,大眼睛,招风耳,看上去很精神、很机灵。他还拿来一根箫,喜欢吹箫,师从张维良。他的箫还在上海获过奖。他姐的个子高一些,花旗袍衬出优美的体形。两人交谈起来是完全地道的上诲话,一边的李央一句也听不懂。李央趁他姐出去的功夫,问:你父母没来?章沪生颇觉得有些怪,说:来了呀。李央说没有见。章沪生才说,刚才出去的就是他母亲。这让李央吃了一惊,因为他以为那是他姐。我还以为是你姐呢。李央脱口而出,便觉得唐突了一些。

  一会儿,陆南阳和他母亲打了饭回来。李央更局促不安了。怎么?还没吃饭?陆南阳问。他母亲随后说,食堂离公寓楼不远,现在打饭的人可能不多了。李央拿着饭盒去打饭时,正好看到王非非、孟小虎打饭回来。李央匆匆和他们一一点头招呼后,就走了。

  下了楼,便是校园。在通往食堂去的路上。李央看到来来往往的都是一些莘莘学子。沿着—条平坦的柏油路走,两边是树木和草地,还有花坛。他去的食堂不远,里面打饭的学生已三三两两。他打了一份肉菜和二两米饭,就随便找了空出的位子坐下来吃。

  在隔两个饭桌的地方,郑金辉和一个农民模样的中年人在吃饭。这时,李央向他们走了过去。郑金辉很不好意思,中年人发窘的样子。李央看他们光有米饭,没有菜。

  怎么不吃菜?

  吃,吃了,刚刚吃了。

  郑金辉说着就看了看身后的中年人,中年人说:是咧是咧!

  这是我舅舅。他说。

  郑金辉的到来显得与众不同,他几乎不带任何行李,只有一些纸笔,还有几大本手稿和搜集整理的当地数百首民歌。他说他家是陕西凤翔县的。地名很好听,却是一个穷地方。他在乡文化站工作。为了凑齐来北京的费用,卖了家里的牲口和粮食。学费是够了,但生活费的着落呢?他说他一点也不发愁,他对他舅说他可以出去打工。

  郑金辉在门口的上铺,他的下铺是江西来的孟小虎。王非非和李央上下铺的邻居。他在上铺可以居高临下地俯瞰众生了。王非非笔名牧歌,原籍内蒙古。他和孟小虎同行,都是他们家乡城市日报和晚报的资深记者。他俩和李央是同龄人。

  天上的九头鸟,比不上地下的湖北佬。而十个湖北佬,也斗不过一个江西佬。

  王非非这话把孟小虎气坏了。孟小虎夸张性地做了几个张牙舞爪的亮相动作,把大家一下子逗得大笑。

 

    跟我走吧

    天亮就出发

    梦已经醒来

    心不会害怕……

 

  一个女歌星从章沪生的随身听里向大家发出了邀请。不知谁拔了随身听的耳机,整个寝室都被这诱人的歌声笼罩了。

  (待续)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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